與癌症摶閗的幾百個日日夜夜

劉 嘉 孟

    二零零五年五月十九日我們家的極端負責任和愛心爆棚的家庭醫生吳美慧女士打電話告訴我說: “你的血液裡有些問題,你要馬上來我這裡复檢”, 那時我先生在不久前正被檢出患上腎囊腫,女兒為了能更好地照顧我們,讓我們從相距大概三十分鐘的車程的NORTHCOTE搬到FOREST HILL和她同住,剛剛搬來,一切還是亂七八糟的,也就無暇顧及此事,因而拖拖拉拉遲遲没有去复檢,後來吳醫生兩次來電話說:”我五月底就要出國渡假去了,你再不來,我可要開車到你家把你抓了來啦!”,我們開始有點感到問題的嚴重性,很快如約去到吳醫生的診所,她不要技師動手,親自為我抽血,送檢.幾天後我去看結果,她用略帶嚴肅的語氣對我說: “你的血液的確驗出一些問題,但我不是專科醫生,不好妄下定論,現在我把你轉介到聖雲仙醫院(墨爾本一間有名的公立醫院)血液科請專科醫生為你診斷,並當面用電話;傳真和E-mail把我的全部醫療檔案傳過去.自此,我到了該院,該院血液科主治醫師之一,Dr Harshall Nandurkar(Dr哈蘇),一位印度裔澳籍血液科專科醫師,為我作了非常細緻而全面的檢查,随後通過了,包括驗血,CT,X光等等以及抽取骨髓做切片檢驗在內的一系列的必要的檢查之後,二零零五年六月二日下午,我和我的女兒按約到醫院看檢驗結果,當我們剛踏入Dr 哈蘇的診室時,Dr哈蘇就微笑地對我說: “你有病嗎?你那裡像一個有病的人,但(But)你的確有病,你巳患上了 “骨髓瘤”.並說:如果你晚三個月來找我I can’t do nothing,(畫外之音也就是說:你晚三個月來就醫,就是華陀再世也救不了你啦!你的死拉死拉的啦!)但你很幸運,你有一個極端負責任的家庭醫生,能及時把你轉到我們醫院這裡來,接受目前在世界上屬於最先進的治療.”

    接著他又不厭其煩地向我解釋: “骨髓瘤”.是血癌的一種,不過它和血癌既有共同點也有所區別.(因此骨髓瘤的英文是Myeloma 而血癌則是 Leukaemias.)相同的都是血液病,不同的前者癌細胞在骨髓裡,後者則在血液裡,而兩者都是在人的整個身體內流動的,都是一種非常兇惡的疾病,”最後哈蘇醫生用充滿愛心的語調對我們說: “但!請你放心!我們會用一切可以用的手段為你提供必要的治療,而且這些治療方法都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我有充分的理由告訴你,你會一天比一天地好起來的”.

    當他看到我的臉上尚有一絲疑慮的表情時,他似乎覺察到我會為將要付出巨大的醫療費用而擔心時,他便用很温和的口氣對我說:”不要擔心,有幸的你是澳洲公民,更有幸的你已經年過六十,因此在今後整個治療的過程中,除了極少數的藥費之外,你所有的費用都是免費的,”事實的確如此,從二零零五年五月十九日起到二零零六年二月七日止差不多長達十個月的治療過程中,我共接受了四次化療,不下十數次藥物輸液,最後住院十六天接受了幹細胞移植手術,每次離開醫院時我都無須付任何費用,相反如果接受治療時正當用餐之際,我的先生和女兒來探病,作為家屬還可以享受醫院提供的免費早和午餐供應呢 !

    最後當我們將要和哈蘇醫生告別時,他對我了了一番令我們既感動,又意外的話 : “眾所周知我們印度和你們中國都是世界上古老而文明的國家,都擁有一些神奇的但確有療效的草藥,因此我認為除了我用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醫療技術為消滅你體內的癌細胞之外,你也可以去找一個有道德的,有專業水平的傳統中醫為你作輔助治療.”他的這番話大大增加了我對抗癌的信心和決心.

    至於說到藥費,在長達十個月的治療過程中,我們前後總共付出了一百澳元左右的藥費,最貴一次不超過二十四元,最便宜的一次是四元六角澳元.關於這個問題,在我和香港;大陸的親朋好友談及此事時,他們都為我有此幸運,都感嘆不已,不約而同地對我說:在大陸和香港,像我們這些草根階層,連一般病都幾乎病不起,更何況如此之大病,没有個一百幾十萬家財,你焉能登門求醫啊!一句話 “死定了”.(等死啦!)

    還有一件我不得不大書特書的是,在這個世界上好人還是處處都有的,好人始終是多過壞蛋的,也是去年六月二日下午發生在聖雲仙醫院血液科門診部的事,當哈蘇醫生送我們走出他的診室,要我們到掛號處預約我的第一次化療的時間,那位值班的中年女士對我說: “這個月没有位置了,最快也要到下個月,還得在月底呢!”這時為我們做傳譯的,也是一個極端負責任和愛心爆棚的來自香港的傳譯員何小姐,立刻把哈蘇醫生請來,哈蘇醫生得知情況後,立即用很嚴肅的口氣對這位按部就班的女士說:“不成!我這個病人是一個非常危急的病人,你必須安排讓她盡早得到及時的治療,”就這樣又通過了一系列必須的編排,我終於在二零零五年六月二十八日接受了第一次化療,原定要我做六次化療,而且是每三周做一次,但經過第一次之後醫院根據我的化驗結果,改為每四周一次,到了做完第四次之後,哈蘇醫生便約見我,對我說：“你的化療效果超出我們的預期,所以我決定取消以後的兩次化療,並准備為你做自身的幹細胞移植手術”.我欣然接受了Dr 哈蘇醫生的建議,做這個手術,因為我十分相信這位醫術精湛和充滿愛心的醫生,我的先生更通過上網找了很多有關幹細胞移植的資料給我看,更增強了我做這個手術的信心.

    做幹細胞移植手術原定要住院三個禮拜的,但因為我的恢復程度超出醫生們的預料,所以我只住了十六天,醫院就讓我回家休養了,通知我那天是禮拜三,那位醫師對我說:“根據你的康復情況,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但他又開玩笑地對我說:“如果你喜歡!你可以在這裡住到周末,這可是五星級的單人總統套間啊!哈哈”

    出院之後.直到如今,我每隔四個禮拜還要回醫院去注射一次鞏固骨髓的針劑.和領取一些必須的藥物.每次除了四元六角錢藥費之外其餘都是免費的.

    二零零六年二月七日下午三時半我們應約來到血液科住院部哈蘇醫生的診室,他為我做這十個月來的整個療程作一次全面的評估,他對我說:“總的來說,我們對你的治療效果是非常滿意的,也實在超出我們的想像,可以這樣說在我主治過這麼多類似這樣的病的病人,你是令我最滿意的一個,”

    有關我的治療結果的詳細數據,在這裡我就不再囉唆了,我只是把兩個最最重要的參數告訴大家.哈蘇醫生對我說:(一).你骨髄裡的壞蛋白巳從發病時的百分之十六降低到百分之六,正常人是百分之五至十.(二).你血液裡的壞分子巳從發病時的百分之三十三降低到目前的百分之十一,正常人是百分之十至十六.(三)但我也要如實地告訴你: “目前世界上還没有任何人可以告訴你,甚麼時候這些壞家伙會死灰復燃，也許是幾個月以後，也許是幾年以後，但從這幾個月的治療過程中我直覺地感覺到，你一定能在今後的日子裡，通過你的毅力和我們的努力一起並肩作戰，是可以戰勝這些壞蛋的, ”  

    最後他建議我服用一種藥物，但我可以有權選擇服用還是不服用，並且說即使我不服用這種藥物,他也會每個月約見我一次,以掌握我病情的發展,以便可以得到及時和必要的治療..我選擇了服用他介紹的藥物,我的治病名言是:”什麼人的話你可以不聽;不信,而醫生的話是一定要聽;一定要信的”這種藥每隔一天服一次,一次兩片,另外每天服一種保護胃的藥物.

    如此這般　“與死神擦身而過的二百七十個日日夜夜”(19/05/200５-07/02/2006)　終於完滿地劃上了句號，暫時落下幃幕，但當有人問起我你為什麼能有如此好的療效，是不是上天特別眷顧你?我說:你說得對!但也不完全對,是的!我確實有這好幾個Good Luky,而且還有一個全心全意支持我抗癌的家庭和眾多親朋好友.

    因此我常向人說我這次抗癌真是幾個有幸(一).我有幸遇上一個極端負責任和愛心爆棚的家庭醫生.能及時得到治療.(二).我有幸遇上一個既愛心爆棚又技術一流的專科醫生能得到當今世上最先進的治療.(三).我有幸遇上兩位既有高尚道德,造詣極高的中醫專家,一位是維多利亞中醫醫療中心的李醫師,另一位是目前任教於維多利亞大學中醫系的王教授,他們給我的悉心治療,給我提供平衡我的身體機能的固本之道,抑制了癌細胞的生長和活動,增加我抗癌的本錢.成為西醫為我這次治癌療程中的最佳拍檔,連血液科的醫生們都對我獲得如此之佳的療效都異口同聲說: “難以至信”.四.我有幸得到一個很好的營養專家的悉心指導,專吃健康食物，不吃那些垃圾食物.保證了必要的健康身體.五.我還有幸得到一位四十多年前來自澳門的陳先生,他十七年前患了癌症,被為他治病的醫生宣佈他只有半年命,但至今仍生龍活虎地活著,並且成為一位造福人群的氣功導師,在他的指導下.我每日都堅持練習氣功,從而使我精神煥發.加強對抗癌症的信心.除此之外,也和我的家庭和我的親朋好友給我大力的關心愛護和支持是分不開的.

    但我認為所謂幸運以及別人的多麼大的支持,都是外因,只能起輔助作用,而內因才是決定性的因素,什麼是內因?是你自己的價值觀和人生觀,否則,即使你有不止五個,甚至十個或者超過十個幸運,大量的金錢和一大堆圍在你身邊的支持者,但是你没有堅強的，與癌症摶閗的意志與樂觀的精神,只有無窮無盡的憂慮,一天到晚想這想那,老想到的是自己 “存活期”,我還能活多久啦?等等,不一而足.那麼再多的幸運,再好的環境也是無濟於事的.

    歡樂只能自己去尋覓,去獲得的,不是別人可以授與給你的,廉價的同情和無謂的悲情絶對是如假包換的毒藥.最後在這裡我最想要和大家說的是:首先!我要感謝的當然是,為我提供如此高質量的醫療的聖雲仙醫院血液科包括哈蘇醫生在內的全體醫務人員,和李王兩位中醫高手, 營養專家和氣功導師,同時還要還要感謝我的家人和所有關心我愛護我支持我對抗癌症的人,其中當然少不了維省新生會的姚會長,全體義工,和全體會友.其次.:我衷心地對所有的病友們說:我們要的是“同病相扶持”而不是 “同病相憐”,我們大家共同一起,堅強起來,互相鼓舞,互相支持,與癌症作堅決的抗爭.我們不但要活下去,而且還要高質量地活下去,活得開心,活得歡樂,　Happy就在你的身邊，開心地，勇敢地去取得本來就應該屬於你的那一份歡樂吧!

    病友們!讓我們一起高聲向世人說:

        誰說癌症是絶症,枯木尚有第二春,

     只要全力來拼摶,你必慶幸得新生.